“挑战”成“夺命”,户外极限运动缘何守不住安全底线

本报记者郑明鸿、朱青

多地旅游企业经营者表示,由于安全监管职权不清,部分游乐项目只能“先运营再说”。

该公司业务经理说,如办理特种设备许可证,设备就要定期接受检查,还要配备持证作业人员,设备还有强制报废要求,大大增加了运营成本。这种效果和特种设备几乎一样却不用办证的“擦边球”设备很受市场欢迎。

此外,记者还在调查中发现,有中小型制造企业为降低价格抢占市场,削减质检部门人员,导致产品安全风险难控;有部分小景区未及时更换设备安全装置或重要的易损零部件。

“喜欢户外极限运动没有问题,但是应该有一些知识和体能储备。达到了什么级别,再去参与该级别对应的活动,做和自己能力相应的事。”贵州蓝天救援队队长王毅说。

湖南省特种设备检验检测研究院起重游乐设施检验部副部长梁峻欣认为,“非标设备”标准性低,现行检测方式加大了监管难度。

业内人士表示,因为相关处罚“痛感”远不及景区违规操作带来的利益,导致监管效果打折扣。

近年来,玻璃廊桥、悬崖秋千等网红游乐项目安全事故时有发生。尽管如此,记者发现,此类项目在各景区开设数量仍迅速增长。仅在重庆,就有云阳、武隆、万盛等8个区县建有玻璃廊桥、栈道等玻璃悬挑观景平台,甚至在一些农家乐、住宅小区中也建有相关设施。这一趋势也发生在贵州、湖南,各景区中高空自行车、悬崖秋千等项目越来越多。

“吸睛”又“吸金” 网红游乐项目迎“险”扩张

有监管部门工作人员透露:“安全检查时,有操作人员和维修人员对设备情况一问三不知,有部分风险较大的网红项目甚至找不到一名持证上岗的操作员。”

贵州一景区负责人告诉记者,为增加收入,近两年景区引进了彩虹滑道、空中飞椅等几十个网红游乐设施,收入增长了5倍。

“惊险刺激的网红游乐设备虽有助于迅速提升景区收入,但安全风险不可忽视。”湖南省政协委员、张家界旅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常务副总裁金鑫说。

据他观察,目前市场上部分户外极限运动俱乐部,存在无相关资质、无专业领队、无完备应急预案的“三无”乱象。有些对线路、时间和地点的选择都不规范,甚至出现不购买保险或者购买无效保险等情况。

记者采访发现,在户外极限运动培训逐渐市场化后,出现了培训机构盲目开办“速成班”等乱象,威胁该类运动的健康发展。

——设备标准紊乱,加大监管难度。记者采访了解到,当前多地景区使用的网红游乐设施不少属于没有相应国家标准参照的“非标产品”。目前对这些产品,监管部门往往参考类似产品标准并以第三方检测机构检测的方式进行安全检测管理。

天眼查数据显示,从2010年到2019年,我国极限运动相关企业注册总量,由8000家增长至近3万家,仅2019年新注册的相关企业就有4200家。

——应急演练虚化,削弱救助效果。重庆梦幻奥陶纪景区事故发生当天上午,景区刚举行了“2020年重庆市大型游乐设施应急救援演练”活动,演练科目包括模拟营救2名被困高空的游客。

此外,随着这类运动热度增加,部分专业培训机构降低标准,开办各类速成班,也是导致户外极限运动事故多发的原因之一。

“以登山为例,专业培训资源大多集中在各级登山协会,普通人较难接触到专业培训。”余天亮说,部分户外极限运动参与者,往往自我感觉良好,但遇到突发情况时,就没有体力和专业知识完成脱困,“户外极限运动真的需要系统训练”。

“极限运动之所以称之为极限,就是因为它是对参与者潜能的挑战。”李明松说,参与者在开始运动之前,应进行谨慎评估。如果评估结果不理想,就应该果断放弃,“一次成功的挑战,绝对是有计划、有步骤的”。

2017年11月8日,自称“中国高空极限运动第一人”的吴永宁,在一次极限挑战中失手坠楼,26岁的生命戛然而止;2020年5月12日,一名女翼装飞行员在张家界天门山进行翼装飞行时,因偏离计划路线失联,最终不幸遇难……

李明松则认为,户外极限运动可以让参与者换一个角度看世界。“这类运动带给了我乐趣、健康,让我能和自然界中很多神奇的景观零距离接触。”

“这容易误导参与者,让他们觉得户外极限运动很简单。”李明松说,户外极限运动的水平依赖长期训练,速成班仅仅是告之方法。

8月25日,经过现场搜救人员确认,两天前在贵州省关岭县滴水滩瀑布进行瀑降遇困的两名探险人员,已无生命体征。悲剧的发生,让原本“小众”的户外极限运动,再次成为公众热议话题。

今年51岁的李明松,还在部队当兵时,他就喜欢节假日背着背包去探险。1991年退伍后,有了更多时间去了解和学习户外极限运动。

事实上,8月23日,樊黔也带领另一支探险队去了滴水滩瀑布。到达后,樊黔发现当天滴水滩瀑布水量过大,便放弃了瀑降活动,“我必须对参与者的生命负责”。

2019年6月16日,59名驴友被困浙江省永嘉县十二峰,经过多方救援力量搜救,才最终全部获救;

拥有近30年户外探险和救援经验的樊黔,是滴水滩瀑降路线的开辟者之一。“在城市的喧嚣和快节奏的生活下,人们向往自然,寻找机会亲近自然、享受自然,这是非常正常的需求。”他说。

樊黔等业内人士建议,户外极限运动作为一项新兴产业,未来发展空间巨大,但不应成为节约社会公共资源的“绊脚石”,亟须相关部门出台法律法规,以规范发展。

市场监管总局要求,各地市场监管部门要督促本辖区景区内客运索道和大型游乐设施使用单位,落实安全主体责任,针对中秋国庆节日期间客流量大、设备使用频次高等特点,对客运索道和大型游乐设施进行全面检查和维护保养,切实消除安全隐患。要在节前和节日期间组织开展针对性监督检查,对现场检查发现的问题要及时依法予以处置,发现设备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或不符合运行条件的,一律责令停止使用,切实保障客运索道和大型游乐设施等特种设备运行安全。(参与采写:陈青冰)

记者调查发现,部分网红游乐设备游离于监管之外。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特种设备目录当中列明的游乐设施应依特种设备标准,由市场监管部门负责安全监督管理。

Helloworld的首席执行官伯恩斯(Andrew Burnes)表示,旅行社一直在“艰难”地生存着,“我们的收入自3月以来就降为零了。西澳、北领地、塔州、南州和昆州的情况似乎已基本得到控制,感染数量极少。我看不出无法开放边境的任何理由。”

梁峻欣提醒,应警惕景区应急救援演练变成“走过场”。现实中,不同设备应急救援方案各异,但部分景区并未针对具体设备制定专项应急预案,导致出现紧急情况时难以有效施救。

记者了解到,大型游乐设施操作人员需依法持《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上岗,但部分景区为节省成本,对人员培训管理不到位。

中国旅游研究院长江旅游研究基地首席专家罗兹柏表示,多数网红游乐项目是高空、高速、高风险项目,因惊险刺激受到年轻人追捧,通过网络平台进一步放大后,能在短时间内为景区“吸睛”又“吸金”。一家景区成功后,一批景区则跟风效仿。

针对当前因设备技术标准带来的监管弱化问题,罗兹柏、梁峻欣建议,行业内部或国家层面尽快出台相关标准。记者了解到,国家标准《悬空地板、踏步、步道及栈道玻璃》将于明年4月实施。陈海鹰表示,目前对于未纳入特种设备目录的一些网红旅游体验项目,按照国务院安全生产委员会有关规定和小型游乐设施安全规范管理。

9月18日,重庆梦幻奥陶纪景区一工作人员乘坐该景区网红游乐设备“高空速滑”拍摄宣传视频时意外坠亡,该景区正接受近3年来的第3次安全事故调查。

有效强化监管难题待破解

据了解,得益于低位大枝嫁接、先进的高接换种树管理技术,以及电商渠道的拓展,还有龙眼鲜果深加工技术的日臻完善,茂名龙眼今年不仅迎来丰收年,且销售一路飙升,价格坚挺,果农实现了丰产增收。

重庆市市场监管局机电处处长陈海鹰表示,目前,玻璃廊桥、玻璃水滑道、悬崖秋千等一些新型游乐设施尚未纳入特种设备目录当中,不属于大型游乐设施安全监管范围。

多地监管部门工作人员表示,当前对被纳入特种设备监管的大型游乐设施一般监管力度较大,但对目录外设施则监管力度相对薄弱,落实安全主体责任有一定困难。

“安全带扣紧、绳子捆牢就行,培训几次就能掌握,没必要聘请专业人员增加开销。”贵州某景区负责人表示,在节假日等游客高峰时期,景区常在附近村寨招聘临时工,简单培训后就上岗负责游客安全检查。

“很多项目都玩过,比如探洞、攀岩、潜水等。”李明松说,最近这几年玩得最多的是滑翔伞飞行。

中秋国庆假期将至,市场监管总局近日发文要求各地组织开展景区客运索道、大型游乐设施安全检查,保障群众旅游游乐安全。

据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信息,操作人员违章操作、操作不当甚至无证操作是各地景区游乐设备设施安全的重大隐患。

公开资料显示,户外极限运动自20世纪90年代传入我国后,经过近30年的发展,已经成为有一定影响力的运动类别。与传统体育项目相比,它不仅追求“更高、更快、更强”,更强调人们在跨越身心障碍后获得的愉悦感和成就感。

技术标准、操作规程、监管措施等方面均存隐患

但时有发生的伤亡事故,让这类危险系数颇高的极限运动充满争议。

——处罚措施乏力,影响监管效果。近几年来,重庆梦幻奥陶纪景区曾多次因为违反相关安全生产法规被处罚,但仍未彻底解决该景区安全隐患问题。

贵州省六盘水市户外运动协会副会长余天亮说,户外极限运动事故,每年都会发生。参与者人越来越多,但欠缺专业技能和知识,是事故多发的主要原因。

记者调查发现,社交媒体普及后,户外极限运动有了更多渠道和展现方式进入大众视野。但部分网友往往看见别人轻松完成某项极限运动,忽视了其背后的努力,认为自己经过简单训练也能挑战。

记者还发现,部分地方监管部门存在“以罚代管”“从轻发落”等情况。

在李明松看来,樊黔是明智的。“当时的水量比我去救援时至少要大一倍。在那种情况下,就算遇难者选择的路线没有问题,也不应该进行瀑降,最正确的选择就是取消活动。”

广东泽丰园农产品公司负责人林波表示,茂名的储良龙眼果大圆润、核小肉厚、爽脆香甜,深受海外消费者的青睐。今年受疫情等多方面因素影响,外贸经济形势不太好,但该公司的龙眼出口量,却较去年全年增长了数十倍。(完)

Flight Centre的首席执行官特纳(Graham Turner)表示:“我听说过的所有专家都说,这种病毒将会存在很多年,我们必须学会接受现实。我们要与病毒并存。因此我认为我们需要在安全的时候开放边境,现在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安全的时候。”

“我最开始参与户外极限运动,就是想挑战大自然,希望发现更多的地球奥秘。”樊黔说,随着年龄增长和知识积累,他更享受运动过程中那种融入自然、享受自然、敬畏自然的感觉,“让我懂得生命的真正意义”。

还有部分游乐设施设计生产企业,故意将产品相关指标设置为略微低于特种设备目录标准,打“擦边球”规避监管。

樊黔建议,在参与户外极限运动培训或相关活动时,一定要选择有专业资质的机构或俱乐部。

安徽省黄山市山越应急救援中心主任于三忠坦言,比起速成班,所谓的“传帮带”同样值得警惕。

依规定,用于经营目的承载乘客游乐的设施,设计最大运行线速度大于或者等于2米/秒,或者运行高度距地面高于或者等于2米的载人大型游乐设施应办理特种设备许可证。记者在河南一家游乐设备生产公司提供的游乐产品目录中看到,旋转飞椅的升降幅度为1.9米,炮筒飞机升降幅度为1.9米,滑车的速度为1.96米/秒,均刚好低于要求办理许可证的“门槛”。

“没有精良的户外装备,就不可能完成高难度的户外极限运动。”在李明松看来,这类运动能充分体现一个国家的体育装备能力,甚至是经济实力。正是受经济因素制约,户外极限运动很长时间内都比较“小众”,但随着我国社会经济快速发展,越来越多的爱好者参与其中。

2019年8月,深圳蓝天救援队队员许挺秀、尹起贺在广东省惠东县白马山救援野外溯溪的驴友时,遭遇山洪失联,最终不幸遇难……

在某些视频中,有些极限运动员为了吸引眼球,故意做出夸张动作,也会误导网友。

专家表示,填补相关安全漏洞亟须加强监管力度、提升监管效率,但当前仍需面对现实难题。

李明松认为,不止一起事故表明,盲目参与户外极限运动,不仅容易造成社会资源浪费,甚至危及救援人员的生命安全。

公开数据显示,近年来,我国超过两成的极限运动培训企业存在过经营异常,近3%的相关企业受到过行政处罚。

“一些‘大咖’或者‘大师’带了很多徒弟。这些徒弟往往不愿意花时间系统学习,认为跟着‘师父’玩两天就能掌握技巧,实际上对器械、技术和理论的掌握都是欠缺的。”于三忠不无担忧地说。

李明松也是滴水滩瀑降线路的开发者之一。出于安全考虑,他没有向外推广。“这条线路很漂亮、很壮观,但穿越这条线对参与者的能力要求很高,还需要很好的领队。”

新华社记者在渝、黔、湘等地调查发现,悬崖秋千、玻璃廊桥、高空自行车等广受欢迎的网红游乐设施设备存在安全监管缺失问题,还有部分景区相关设备操作人员无证上岗,给游客人身安全带来风险。

作为户外极限运动从业者,应通过亲身体验,告诉参与者如何正确参与户外极限运动,让他们在参与这类运动中学会尊重自然、敬畏生命。

茂名龙眼主要销往华中和华南地区,同时也出口美国、加拿大、日本、东南亚等国家和地区。

“国内户外极限运动已经上了快车道,不会因个别意外事故而停止脚步,所以加快规范户外极限运动显得尤为重要。”樊黔说。

前段时间他参加了四川四姑娘山大峰(海拔5025米)速攀比赛。从景区售票处出发,他用时3小时登顶,下山则用了1小时37分钟,全部用时不到5小时。

专业人士认为,近年来户外极限运动之所以事故频发,是由于越来越多不具备相关技能的人参与其中。

“这段距离对于普通人来说,往往需要两天时间,而且还不是很轻松。”他说。

余天亮用数据对比了专业玩家和业余爱好者的差距。